司马懿在何处住过京观：安素草堂何处寻紫禁西城司马懿

▲ 图1 《故宫博物院藏清康熙青花瓷器·上卷》封面 故宫出版社 2016年

安素草堂何处寻 紫禁西城司马懿

郑大伟

2016年出版的《故宫博物院藏清康熙青花瓷器·上卷》封面作品并非清宫旧藏，也不是官窑，如此出身敢居首位，有没有问问千古一帝康熙他老人家的感受。

安素草堂压着大清康熙年制，究竟是人民当家作主，还是小编徇私舞弊，亦或是器物本身大有名堂，不妨一探。

▲ 图2 清康熙 “安素草堂”款青花《空城计》图大盘 故宫博物院藏

清康熙青花三国演义故事之空城计图大盘，广画面布局，大将军横枪立马，小童子探头摇指，诸葛亮城头抚琴，盘面中，三方成鼎立之势，青花作五彩之艳。失空斩大戏凝固于永恒的瞬间。

失街亭，空城计，斩马谡，三国演义至此，大江东去浪淘尽，风烛诸葛换了青葱卧龙。没有了刘关张的演义，哪里还有义气。少年合上了书，转读水浒。大爷笑谈司马，还酹江月。魏蜀吴三角纠葛转为孔明、司马的对手戏。

话说司马懿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，诸葛亮光杆司令，若城门紧闭，不过负隅抵抗。反令四门大开，老卒扫街，自己城头抚琴，故作镇静。

若司马师、司马昭一马当先，司马懿赶到时已经收获孔明首级。如果带队的不是司马懿而是曹真，也必冲入城中，武乡侯必死无疑。即使张飞在世，可城前再无当阳桥，无非是孤掌难鸣，马革裹尸。而唯独司马仲达先至，方中此空城计。

懿看毕大疑，便到中军，教后军作前军，前军作后军，望北山路而退。次子司马昭曰：“莫非诸葛亮无军，故作此态？父亲何故便退兵？”懿曰：“亮平生谨慎，不曾弄险。今大开城门，必有埋伏。我兵若进，中其计也。汝辈岂知？宜速退。”

瑶琴三尺胜雄师，诸葛西城退敌时。十五万人回马处，无人指点到今疑。典故至此，世人皆叹司马懿多疑，诸葛亮神机妙算。然，不然。

孔明传令，“将旌旗尽皆隐匿；诸军各守城铺，如有妄行出入，及高言大语者，斩之！大开四门，每一门用二十军士，扮作百姓，洒扫街道。如魏兵到时，不可擅动，吾自有计。”孔明乃披鹤氅，戴纶巾，引二小童携琴一张，于城上敌楼前，凭栏而坐，焚香操琴。

孔明禁高言大语者何意？意在让司马懿清清楚楚地听到琴声。什么琴声？《梁甫吟》。此乃汉丞相诸葛亮作旷世神曲。

步出齐城门，遥望荡阴里。

里中有三墓，累累正相似。

问是谁家墓，田疆古冶子。

力能排南山，文能绝地纪。

一朝被谗言，二桃杀三士。

谁能为此谋，国相齐晏子。

司马懿私下研习诸葛亮平生所学日久，怎不知这是他的《梁甫吟》？司马懿脑海中瞬间重温《二桃杀三士》的故事。公孙接、田开疆、古冶子功高盖主，晏子用两个桃子，论功行赏，结果三人争功自刎。而此时司马懿父子三人正如公孙接、田开疆、古冶子当时的处境。如果进兵，倘若果真城内藏甲十万，自己父子三人要么战死沙场，要么兵败伏诛。即使空城一座，我等生擒诸葛亮，立下不世之功，那曹氏岂能容我，世上没有了诸葛亮，要司马懿何用？是胜也死、败也死，想我司马懿竟陷如此困境。今朝为全我父子三人性命，唯有不败。还不撤军作甚？这一通想法仅在电光火石之间，不愧是司马懿，当机立断，既成全了诸葛亮，也使自己成为三国乱世中最后的赢家。

安素草堂为什么订烧此器，今人难以揣测，然而从本品上看，安素草堂主人对订烧精彩故事大盘情有独钟。

两庆书屋藏有一件安素草堂款的清康熙青花人物故事图大盘，为笔者经手，其款识书写与故宫藏器皆出自同一人手笔。且盘子尺寸，器型，修足，人物绘画风格，青花发色，胎釉质量皆与故宫藏器十分接近，可见两者同为安素草堂订烧之器。而此件器物上之画片则十分特别。

右侧雕栏玉砌之上，一大将军左手将弓高举，右手捏有小丸。左侧布衣掩面奔走，表情诡异，似笑非笑，似哭非哭。莫非画匠手潮，所画非人。

▲ 图3 清康熙 “安素草堂”款青花“逐金丸”图盘 两庆书屋藏

无独有偶，此类诡异画面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器中亦有。此盘形制与两庆书屋藏器尺寸相若，款识为大明成化年制。右侧同样是将军举弓，左侧百姓委顿躲闪。其中一老者掩面哭泣，颇为引人瞩目。老者额头有一弹丸孔洞，正一滴一滴地流出血来。有点像“一枪爆头”。另有一只鞋丢在当中，众人慌乱地随机游走可见一斑。

▲ 图4 清康熙 青花“逐金丸”图盘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

两只大盘题材相同，相互借鉴可知其典故出自汉代刘歆《西京杂记》卷四：“韩嫣好弹，常以金为丸，所失者日有十馀，长安为之语曰：“苦饥寒，逐金丸。“京师儿童，每闻嫣出弹，辄随之；望丸之所落，辄拾焉。”

大体是说，韩嫣有钱，打出的弹子都是黄金做的，而猎物是城中的百姓，饥贫的百姓愿意在城中跑动做个活靶子，如被打中，尽管痛在皮肉，但是拾得金丸，喜在心里。位高者挥金如土，百姓命如草芥。逐金丸的故事极为生动地揭示了中国历史上的阶级撕裂。

司马迁在其《史记》中不忘给韩嫣留些笔墨，其故事写在《佞幸列传》中，听名字就知道上榜之人将遗臭万年。文中提到，“嫣与上学书相爱”，“上”这里指汉武帝，韩嫣性别男，史记中一处“相爱”等于省略了一万字的不可描述。汉武帝即位后，韩嫣凭此得宠，势欲熏天，遂有“逐金丸”之典。“嫣侍上，出入永巷不禁，以奸闻皇太后。皇太后怒，使使赐嫣死。”最终因秽乱后宫被太后赐死。韩嫣为爱赴死，结果大快人心。可见，安素草堂主人是一个收集历史故事的人。

前不久在私人藏家手中，亦见到一款画片颇为罕见之安素草堂款的青花大盘，其形制尺寸皆与上文中所提到的两款十分相近，在庭院之中，一中年道士身长八尺、手执渔鼓、面如冠玉、目若朗星、五缕长髯、道骨仙风。另几人呆若木鸡，面面相觑。说道“渔鼓”，也是此画片中的重要线索，应为八仙中张果老的法器，但是，张果老给我们的印象是一个老得掉渣的形象，如何成了一个貌若潘安的青年才俊。张果老位列八仙，或有返老还童之术。

▲ 图5 清康熙 “安素草堂”款青花“张果老青回”图盘 私人收藏

民间流传唐玄宗赐张果老“通玄先生”的故事。唐玄宗请张果老进宫，唐玄宗问他：“先生得道者也，何故齿发衰朽如此？”张果老回答：“我是齿落发落发稀时得的道，只好这副样子。今陛下见问，不如把齿发尽去了更好。”说罢，把自己的头发拔了个精光，又将牙齿敲掉。唐玄宗忙说：“先生何故如此？且去歇息。”但一会儿，张果老又走了出来，面貌大变，“青鬓皓齿，愈于壮年”，唐玄宗十分惊奇。故而盘面所绘应该就是张果老爷青回时的场景。

既然不是仙，难免有杂念。此时我只想入手一只安素草堂的盘子。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面前，不是我不珍惜。只是这份感情有些贵。安素草堂的三块盘子，立体地展示了安素草堂主人，那就是一个颇为风雅的土豪。能烧造如此精美的盘子，我不相信他能够安心吃素。我宁愿相信他的草堂中安置了白素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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